優秀散文：執鞭人

時間：2021-04-11 18:59:02 散文雜文

優秀散文：執鞭人

　　“執”字，無疑是漢語中最優秀的一個字。因為由它組成的許多詞都可以盡顯很多英雄的本色。比如：執政，執法，執教，執筆，還有今天新學的執牛耳。

優秀散文：執鞭人

　　當然，上面的所有“執”，我們的主人公都無疑是具備的。只是，那些詞語太大，我怕我疏淺的常識不能闡明那巨大而深刻的內容，侮辱了偉人的本領。所以，我便挑了一個極小的“執鞭”，來說說我對偉人的認識。

　　執鞭，便是手握鞭子，便是要鞭打一切了。然而，對象的不同，效果也不同。

　　狗，固然是要打的。但它又實在是太小。雖然有手握鞭子“嗚”地一聲揮下，有鞭及皮肉“啪”的一聲嫩響，還有隨之的“哐啷啷，哐啷啷”的美妙的伴奏，但是打這小的狗東西又怎么能顯大的本領呢？我們的主人的本領，在打牛。

　　雖然沒有鞭打狗時的尖厲的宣傳她的威嚴，也沒有鞭撻人時的無聲的歌頌她的功德，但是，牛畢竟是一個大的東西，能打它，便是有很高的威望了。能狠狠地打它，便是很有很高的威望了。況且牛也是很不容易死的，經得起長久的鞭打。

　　但是，打牛也有一個缺點，那便是它不吭聲。它不能宣傳主人的威嚴，也不能歌頌主人的功德。

　　然而，牛是笨的，而人卻是聰明的。更何況這又是我們執牛耳的盟主呢。她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展示她的才能的機會的；也斷不會主過任何一個人對她的稱贊。

　　我在地里耕著地，一旁的是盟主。在很多的人都說了這是一頭很溫順的母牛后，盟主已經基本確信了：可以放心地打。然后，今天又得以親眼看見它是如此地容易操作，便早有了些蠢蠢欲動。

　　這時，下地干活的人已經多了起來。盟主也大聲地教育起了我：“這是錯的，怎么能這樣呢？”“那是不行的，從沒有見過如你這樣干活的。”然而，愚笨如牛的我，又怎么能夠達到我們至上的盟主的要求呢。于是，在講完了可以編成專業教材的教言后，她一把掀開我，獨掌了犁頭。盟主便是盟主，她一上陣，便是“嗚啪，嗚啪”兩鞭。牛渾身一個哆嗦，夾緊了屁股，苦干了起來。聽聞“嗚啪”聲的臨隊的老農賢公公此時轉過了頭來。他詫異地說道：“盟主真是一把手，可以頂三個男勞了。”

　　盟主開心的笑了，一邊“哪里哪里”地應著，一邊更其響亮地制造她的“嗚啪”的音樂。而她所駕駛的工具，也隨之升了級別。不過，這可不是想要掙表現什么的，而是：你這個老農民，土包子，算什么呢？男人，又算什么呢？人類，又能算什么呢？你們沒看見，我正駕駛著宇宙飛船嗎？

　　在這“嗚啪”聲中，我不禁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是上次父親在家時的事。

　　我與父親在房上翻瓦片。這是一件枯燥的工作。內容只是把瓦從屋頂取下，再蓋上去。整整一個上午，父親沒有說一句話。到了下午，工作干了一半的時候，我父親突然笑了。緊閉的齒堵著嘴里的空氣，然而，快樂的“嘻嘻”聲還是從他的齒間擠了出來，傳進了我的耳朵。空氣中總算有了點活力。我便問他，以圖也快樂一回。父親十分猶豫。但他過了一陣后，又似乎忍不住，還是說了：“我們的盟主什么都是第一，什么都是她能干。然而，那次充能干，卻讓牛碰（農村土語，也就是牛角頂在了身上的意思）了……”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立刻住了口。我再三問，他也不吱聲了，只在每過去一段時間，又自己嘻嘻地笑兩聲，向我表示他的快樂。

　　我經過困難的回憶，終于找出了一件與他的話相關的事。那時，我正在廣東打工。有一次，家里打電話，說母親讓牛碰了。我想父親說的，必定是這件事了。于是，我也知道了他立刻住了口的原因。雖然我的忠誠是可以打包票的，但國際形勢風云突變，諜影重重，陷阱處處，還是留一手的好。誰知道我是不是漢奸呢？

　　前段時間，在飯后的愛國主義教育課中，我終于有幸聽了盟主自述的傳奇的經歷。

　　那是去年的事了。我家的牛，還是一頭公的。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反正牛吃了兩“嗚啪”。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牛看住盟主了。在眨了兩下眼后，它鼻孔里的氣便有了些粗壯。然后，它低下頭，向盟主去了。牛角從盟主的跨下插了過去，然后，將盟主扛了起來。牛拼命地擺頭，最后，將盟主放到了地上。接著，它又上前一步，用頭頂住了盟主的胸口，揉來揉去，直到大伯的趕來。這是牛的動作。

　　再看我們盟主的動作：在年眨了兩下眼睛之后，盟主早已有了準備。她一個邁步，閃出了一招斗牛式，然后在牛角插入時，又施展了一套凌云神功，雙腳騰空，雙手緊抓住牛勁，在空中飛踱起來。接著，便是一招孔雀東南飛，再平沙落雁，穩在了地面。最后，便是亂騰手腳之顛拔乾坤了。直到大伯的趕來。這是盟主的動作。

　　綜合一下便是：首先，盟主先發制人，用一套“嗚啪”鞭法使牛慌了手腳，瞎胡亂撞。最后，牛只有鉆到盟主胯下，以乞不死。然而我們的盟主且肯饒它。她眼明手快，騎在了牛頭上，用一雙虎爪抓住了牛的勁脖。牛疼痛難忍，但它說不出話，只有以擺頭乞求道：“我的盟主啊，我的主人，請求你不要折磨我了，好么？我實在受不了了。”于是乎，我們的盟主終于發了慈悲的心腸，饒過了這畜生，從牛頭上飛降下來。牛立刻便要來感謝它的主人的恩德，直往她懷里撞，且揉來揉去，以示親熱。

　　然而，我們的盟主無疑是鐵面的判官，是剛正不阿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于是，她向其它幾家牛股東發了邀請，組成了一個執法團。他們將牛捆綁在了屋外高大的樟樹上，用鎯錘，砸掉了兩只牛角。

　　只可惜風吹雨淋，樹干上已經褪去了牛頭上當時飛濺出的血。但盟主仍可以拿出鎯錘來作證。是的，手柄已經斷裂了。至于牛肚子上的那幾十下悶棒，以及它可能斷的那幾根肋骨，如今，已成為了盟主英雄傳說中的一個閃點，但卻無從查證了。

　　關于公牛和盟主的故事，我只能用我粗淺的'語言描述成這個樣子。好在，盟主一生的事跡中，有很多很多的類似的精彩的故事。我只撿這個發生在動物身上的小事來說，雖然不甚準確和宏偉，便也還不至于損害盟主的形象。這是我小小的聰明，也是我的悲哀。

　　公牛在不久后，便離開了我家，好像是去了宰場吧。然而也不一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它必定不會逃脫被殺的命運。因為它得罪了到高無上的人，更失去了它賴以生存的力氣。

　　而如今這頭母牛，則無疑是最合適的牛了。

　　首先便是它沒有脾氣。我想，它有如此大的兩只耳朵，也應該能聽進一些人話的吧。然而，它又有什么辦法呢？叫是叫不出來的，即便是叫，也只能是深夜里獨自的呻吟。它只有沉默。它唯一能做的，便是套上它永生的枷套，打著蹩腳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時，背負著背上的鮮嫩的鞭痕，和那令人暢快的“嗚啪”聲。

　　其次，它剛生了小牛犢，想抗爭也沒有力氣。三十來天的還沒有痊愈的身體，又踏上了它盲目而又無奈的事業旅途。

　　軟弱的生命，雖然可以贏得更長久的生存，但也同時必須背負更多的折磨和痛苦。然而，活，又是必定的。一切，都是無法擺脫。摘去那牛枷很容易，但它卻做不到。茫茫的草地和濃密的樹林，是那么的美麗而誘人，便有一層天生的關系，注定了這一切。有些東西，明明很簡單，但要去改變它，卻是很難。

　　于是，我只能看到，也料定以后必將如此：母牛在前面艱辛地走著。后面，是鞭在空中嗚嗚的風響，以及鞭及皮肉的啪啪的回應。然而，耳旁居然還有如此的教言：“牛兒，快些走吧。耕完了就有吃的，耕完了就能休息。偷奸耍滑怎么行呢？”然而，何時耕完呢？何時才是個休止呢？耕了東家，有西家，耕了沙地有泥地。這永遠走不完的路，就如它股上的鞭痕，平了，又起來，起來，又翻新。只要你是牛，就只能是這個命。

　　于是，牛疲憊的倒下了。長長噴出的氣，如同戳破的車胎，帶著口鼻的粘液，向空中沖去，引起一團空氣微末的震動。然而，“嗚啪”聲也同時來了。并且，這回還多了一條“耍痞”的罪名。

　　罪名，是背了。教言，也變成了“嗚啪”。然而，又能怎樣呢？唯一的，只是齊齊地跪著前蹄，然后，奮力地撐起后蹄，然后，再奮力地撐起前蹄，在四腳打了一個閃后，又吃力地一步步地控著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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