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間散文
或許曾經(jīng)沒有在意過，這個美麗的大湖，竟毫不猶豫地將天地合為一體，讓人身臨其境不得不發(fā)出“真美”的詠嘆！這一嘆絕非如此簡單，它能夠一層層剝?nèi)ッ總�人的虛偽，吞噬著從喧囂中帶來的渾噩，然后揮灑潑墨，寥寥幾筆，便點綴起如詩如畫的云水之間。
觀景臺上，在人聲嘈雜、汽車橫豎中，叫人無心觀景。抬頭望天，太陽時隱時現(xiàn)，雖非強烈，倒也刺眼得無法直視。它埋在云里，照得云層龜裂，一朵朵像卷發(fā)，一塊塊像玉石；它移出云外，照得天空發(fā)白，云也開始散開，這里一捺，那里兩撇，原先的塊狀也成了泡泡，被吹得拉長了一片，無形無狀，即使躺下也虛構不出兒時的遐想。只得站在這里，遠遠地看著。那一片水，無聲的激蕩著，風偶爾吹來他方的消息，不知是船槳撥起水琴？還是老人揚帆高唱？只能被攔在這百里長堤上，憑欄遠眺，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湖風，溫柔得像母親的手，撫摸著我的頭，從身上略過，呼呼的欲言又止。它掀起了我的思緒，就在堤下，岸邊的石堤，鼓動著我的勇氣，靠近它！一定要靠近它！
只有與湖面同齊，才可聆聽浪拍岸石的奇幻，欣賞鷗翔水面的飄逸。站在石上，微微仰望，至今才覺得這個世界果真是圓的，天空像個大球鏡，而所有都在鏡子里面，演繹著各種生命。閉上眼睛，不再有堤上的吵鬧，不再有日光的直白，只有足下的浪花，雖拍打亂石卻靜得出奇，打濕了我的鞋，也打動了我的心。
旁邊，有一葉獨自飄零的小舟，空空的.悠閑地蕩漾在水上，像是老人正抽著煙袋，褶皺中擠出了笑容。一排深深的蘆葦，發(fā)出“嗦嗦”的細語，好似女子如歌如訴，飄曳的長發(fā)一會兒垂向湖面，一會兒仰向岸后，像是一群女孩，在嬉鬧中笑得前仰后合。叢中動了一下，從里面居然真的鉆出一位少女，就像是畫中跳出來的。未及細想，少女突然拋出石子，水面跟著濺起水花，像極了笑臉。這時，我如同睡醒了一般。原來，小舟不是空的，滿滿地承載著生活。蘆葦并非嬉鬧，懶懶地享受著快樂。少女拋出的不是石子，是一顆久久不能放下的心愿，此時已寄去了遠方。一聲嘯鳴打斷了我的思路，湖面波濤涌動，一只，兩只……鷗鷺上下翻飛，踏浪而至。它們在風中洗禮，揮動的翅膀蒼勁有力，無所畏懼。近觀比翼雙飛，遠看點滴如墨，一展可沖達云霄，一滑能直墜銀河，云霄之上摘日月，銀河之下擒蛟龍。好個萬里碧波競自由啊！
看那遠處一抹淡淡的勾勒，分明便是令人無限神往的東海三仙，借著波光粼粼的彩筆，追憶起少年馬良的傳說。那里一定是天邊，不然如何看不到大湖的盡頭？天水無隙連成了一線，托出那一脈，像是散出萬丈光芒，劃出美麗的弧線，將天分開兩處，這里裂紋滾滾，那片一塵不染。或許黃庭經(jīng)文曾在這里開卷，引得道仙群起膜拜無極宮里；或許無數(shù)船舶曾在這里停靠，招來信徒求訪斜月三星洞外；或許……或許我有朝一日亦會去得島上游覽圣跡，搖起頭吟誦著“樓閣玲瓏五云起，其中綽約多仙子”的詩句來。
風依然吹著，推著我往回走去，也推著浪向著岸邊襲來。陽光映射在上面，碎碎的，一波波堆在岸上，像是黃金流淌過來，筑起了遠處薄煙下朦朧的大廈。我越發(fā)不忍離開這個地方，那一望無際的天邊和湖水邊，白云晚霞在其間任意變幻，鷗鷺飛鶴在其間肆意翱翔，順著山島訴說的神秘，船只揚起風帆，在盡頭尋覓著夢想。
我回了回頭，依戀著那片云，依戀著那片水，依戀著云水間那一抹傳說……
老官齋人作于合肥二零一七年六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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