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歸 途
那天晚上，特別冷，可能是只有一個人回家的緣故，四節(jié)晚自習(xí)后那條路除了漆黑只剩安靜，我全身上下裹得像一個忍者，很酷地在夜里穿梭。
必然要經(jīng)過一家小吃店。我想還是吃點熱的東西比較好，存點精力繼續(xù)加班。我跳下車走進了店內(nèi)。
我點了一碗拌面，待我拿下圍巾手套之類的，老板便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面以及一碗清湯。因為時間已經(jīng)很晚，店里自然也沒什么客人，老板自己竟也泡了一碗扁肉，端到我的對面吃了起來。
老板喝湯的聲音很響，給人一種狼吞虎咽的感覺，我則慢條斯理的撥弄著我的面，胃口不是很好。我仔細地端詳著埋頭苦吃的老板，他的頭發(fā)一根根的立著，倒是挺精神。他吃完了，抬起了頭。這是我第一次正面清楚地看到這張臉。我原以為會是一張滿是油膩、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但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的輪廓是分明的，眉毛很濃也英氣，眼睛有神，還有筆挺的鼻梁，真是頂好的組合。我不禁想像他更年輕時的模樣，那定然也是帥氣的男生。那老板大概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便跟我閑扯了起來。
他感嘆我看起來這么年輕竟已是高三的學(xué)生。他也奇怪，當他還是高三學(xué)生時就曾提到的文理不分科的政策傳聞，為什么至今還未實施。他說他覺得一切似乎還在昨天，又發(fā)現(xiàn)離昨天已經(jīng)很久了。
沒有什么話可說了，我又吃起了面來。老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站了起來。他的身材也十分挺拔，個頭高，絲毫沒有中年男人常有的那種慵懶的體形，或許因為他是個勤快的人，也或許他根本就不是個中年的男人，只不過他跨出了他的青春。這不禁又讓我想到了自己。或許二十年，三十年后我也像這樣，是個老老實實的人，做著幾千年來中國女性應(yīng)做的相夫教子之類的工作。那時也許我的身材走樣，滿臉雀斑。想著想著，我就覺得冷了起來。于是我甩甩頭，加快吃面的速度，如果面涼了，更沒胃口。
老板擰開水龍頭，盆里有許多碗碟之類，天這么冷，這水不用說一定很冷。老板吹起了口哨，竟然是《梁祝》，音準都把握得相當不錯，那口哨聲與我聽過的都不相同，清脆響亮，或許是因為周圍安靜的緣故。一曲聽完后，我咽下了最后一口冷面。留下一塊錢的硬幣，硬幣與桌面接觸時發(fā)出清脆的“咔啦”一聲，那一瞬間，一種心酸的感覺竟涌了上來。
我慌忙的離開，在黑暗中繼續(xù)我回家的路。那一碗涼著了的面，那清脆的口哨聲，那一枚“咔啦”的硬幣，在黑暗中不斷涌現(xiàn)。
[評]文章通過對小店老板的肖像、神態(tài)和言行的描寫來抒發(fā)自己的人生感慨，高三的文理分科問題，人的形體變化，就是口哨和《梁祝》的搭配，也都富有現(xiàn)實意義。歸途中的一碗拌面，引出了一個小吃店老板，可見生活中處處皆是素材；小老板畫面雖多，但仍然為“我”服務(wù)，可見作者在材料把握上的高明之處。(周志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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