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鳳凰的旅途
我坐在開往云南的飛機上，往事一幕幕地跳進我的腦海。柚子，我的同桌，想起我們第一次搭訕、第一次與成堆的試卷斗爭，在操場上散心、在新建的圖書館里大喊大叫、去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買三杯原味奶茶……
柚子，我便要抵達，請勿心急。
把她圓嘟嘟的小臉與“南柚”這個名字對上號已經是幾周之后。她是我的同桌，毋庸置疑。
都是獨來獨往的性質，所以幾周之內，除了必要的交流幾年都沒怎么聊過天。彼此熟穩起來是你無意中說“外面的白玉蘭很漂亮”。
見你一朵朵的凝望窗外，眼神之中必是那純凈到無暇的玉蘭，五朵花瓣，像一個女子，是的，安靜的女子。
“我們家里也種了這樣一棵樹，以前還把玉蘭的花瓣寄給過筆友，呵呵。”
“其實我更喜歡蒲公英。”
“為什么？”
“因為它自由。”
后來才知道你也喜歡旅游，一個人背著旅行包，出發去往不同的城市。你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青島，一整個夜晚，抵達那里已是一夜過后的清晨。一個干凈的海濱城市，你喜歡那里澄澈的海水，還有像麻花般卷起舌頭的山東話，各種各樣的貝殼及海鮮。
“大學，我一定要讀導游專業。”那時的你信誓旦旦。
初三是在試卷與整日的困頓中度過。教室里散不開一種速溶咖啡與紙墨的味道。新印好的試卷嘩啦啦發下來，打個哈欠，你只能強撐著眼皮繼續做。
“安，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真的，很不喜歡……”晝夜，空曠的操場上只有你與我并肩行走，你滿臉倦容，眼神無光。
“熬過，熬過就好了。”我說“我們要考上一中，然后分在一個班級，那是多么好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四，數學模擬考之后有一小段休息時間，我們手牽手跑到外面，買很多油炸的里脊肉，哇啦啦地大喊大叫，去建設好的圖書館里大聲唱歌，聽它的回音，又去奶茶店，一個人叫三杯原味奶茶，喝到撐。
晚自修，我和柚子都喊脹的難受，紛紛舉手要求去廁所。
“安，其實我一直想去旅游一次。”廁所里沒開燈，她的臉黑漆漆的印在夜幕中。
“什么時候？”
“現在。”
“不是吧，你沒開玩笑？”
“跟我走。”她忽然拉過我的手。
下課鈴響過之后，我和柚子紛紛跑到教室里去拿包，她說她只剩下最后的400塊錢了，而我全部加上去也只有800元零用錢。“夠了。”然后我們不顧同學們差異的目光偷偷溜出了教室。
“哇！自由了！”出了校門之后柚子瘋瘋顛顛地在馬路上大叫。
我們去火車站，乘車去湖南鳳凰。在火車上的時候我買了兩個玉米，待我想遞給柚子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發絲零亂，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皮上。沒有心事的樣子。
第二天中午到達鳳凰，雖然在火車上吃過東西，但依舊是餓的不行，跑到離火車站最近的一家特色小吃店，一人叫了一碗麻辣風味的炒面。嘩啦啦吃到想掉眼淚。
轉車去鳳凰。顛簸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后終于抵達我們心儀的城市——古樸而又美麗的鳳凰。穿著民族服飾的姑娘隨處可見，異地風味的酒吧遍地都是。我們在街頭買餅，不斷地要求：加辣！加辣！鳳凰其實很大，一圈逛下來已經傍晚，我們坐在木質的面包鋪里喝奶茶。我們都只剩下了兩百不到，僅夠回去的費用。“柚子，我們回學校吧？”
“不。”
糾結著我把手機開了機，58個未接電話，都是我爸媽打來的，不一會兒一個電話就打進來了：“安安啊，你在哪里，我們擔心啊……”
一時間我的眼淚就要下來了。我細細地向父母解釋著，并且拉著柚子要她回去。
沒料到的是她居然跑了。我也跑到大街上，可是怎么我都找不見她。我只得先乘車回去了。
后來，柚子整整一個星期都不來上學，打她的電話也不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否還留在鳳凰。
柚子沒有出現，學校聯系她的家長，亦無人來學校，柚子就這樣被記了“曠課多節，責令退學”的處分。
就要中考了，我的柚子，你究竟去了哪里？
后來我接到一個電話，熟悉的聲音。是柚子。她說她現在在北京，她剛剛游完了故宮，那感覺真爽！她說：“丫頭，你好好考啊，給我考上一中，到時候來看你！”
后來我才知道，柚子的父母早在她初一時便已離異，法官把她判給了她的父親，可自從她有了后媽之后父親便不再管教她，她于是，她經常一個人出去旅行，有時候她父親會找到她，并大聲地質問她去了哪里，也許只有那個時候她才會覺得父親是在乎她的。
后來再沒有接到柚子的電話，我一個人在考場上孤軍奮戰。很累，很累。中考結束的那天我回家癱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偶爾在QQ上與柚子聊天，她說她到了哪里哪里啦，她說她游覽了很多地方，她要考導游證，她要當導游。“我去考大學，然后拿個導游證。”她只是這么對我說的。
成績出來那天我簡直想哭，低到可以的分數，只能夠上職高，被父母罵了多次，才顫抖地寫上了“預科”這個專業。
柚子，我現在給你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已是旅游班的一名學生，我知道你未完成的夢——坐在高中里認真聽課、做筆記、認真學習，這些我都努力去做了。
就在前一天，我收到你從云南快遞過來的機票：“安，來看我。我想通了，也該給他自由。”
于是我一個人坐上了車。為了追尋，我們共同向往的那片自由，那個傍晚，予你的愧疚，柚子，其實我想說，成長的這段旅途，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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