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的米粉經(jīng)典散文
離開故鄉(xiāng)已經(jīng)20來年了。不知道是離鄉(xiāng)日久還是年歲漸長，近來思鄉(xiāng)之情是愈來愈濃了。最突出的思鄉(xiāng)表現(xiàn)，是愈來愈想故鄉(xiāng)的各種吃的東西了。也許說起來好笑，排在想吃第一位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種普通的小吃：米粉，湯米粉。在外面這么多年，不是沒有吃過米粉，廣西的桂林米粉、云南的過橋米線、廣東的米絲，等等，都吃過，但始終吃不出故鄉(xiāng)的米粉的味道。
說故鄉(xiāng)的米粉好吃，先要從原料——米粉說起。那時候，小鎮(zhèn)只有一家做米粉的小作坊，我們?nèi)ベI米粉的時候常常要排隊，因此也就常常親眼目睹了做米粉的全過程。做米粉，最先是配米，就是往大米里按一定的比例摻入糯米，米配好后淘洗，入大鍋煮熟。說是大鍋，其實每次最多也就是煮十幾二十斤米。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有孩子們見過那樣的燒木材的大鍋煮飯了，煮飯的時候，先用大火把水燒開、燒干，水干后轉(zhuǎn)用小火慢慢把飯焙干、焙熟，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地飯底會形成一層“鍋巴”，聞到“鍋巴”香，飯就基本上煮熟了。飯煮熟后裝到一個大木桶里舂，一直舂到飯粒全部糜爛并粘成了一整塊，才最后壓制成米粉。成品米粉比桂林米粉細(xì)，比過橋米線粗。
這樣做米粉現(xiàn)在很少見了吧？先說原料，現(xiàn)在的米粉能夠保證全部是大米就是好的了，按一定的比例摻入糯米那是想也不要想了。純手工制作也是不可能的了，都是機制的，因為少了“煮”、“舂”這兩個過程，機制米粉煮的時候容易斷，而且煮過米粉的水變成了米湯，看著就不爽；不像手工做出來的米粉煮起來不容易斷，煮過米粉的水也清清爽爽，吃起來還特“筋道”，有“韌”性。（這個，北方的朋友想一想機制面條和手工揉制的面條的區(qū)別就知道了。）
再說煮。一般，我們在自己家里煮的米粉已經(jīng)夠好吃了，但因為家里條件有限，所以要想吃到真正美味的米粉，還是要到街上的小店或者早餐攤子那樣比較專業(yè)的地方。街上的米粉事先都已經(jīng)用水泡軟了，煮的時候先把米粉裝入一個用篾做的漏勺里放進開水鍋里煮，接著在一個大碗里準(zhǔn)備湯，就是一點高湯料，這種用骨頭慢火熬出來的湯，用來下米粉特別地鮮，加一點肉末、蔥花就行了。準(zhǔn)備好湯料，米粉也煮熟了，提出來以后迅速在一個冷開水鍋里過一下再下到準(zhǔn)備好的`湯里就成了——這樣煮出來的米粉才更“筋道”，而且冷熱合適，端上來就可以吃。現(xiàn)在去外面吃米粉的時候，不管是吃桂林米粉還是吃過橋米線，也許沒吃到正宗的吧，都看不到過冷水這道工序了。味道先不說，端上來燙燙的難以下嘴，總要讓人等半天，碰上趕時間的，真要急死。
有的人擔(dān)心那個冷水不是冷開水，不衛(wèi)生，怕吃壞肚子，其實大可不必?fù)?dān)心。那種小鎮(zhèn)，做生意靠的是回頭客，最講信譽，萬一有一個客人吃壞了肚子，信譽立馬就毀了，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米粉煮好，桌上還有各種調(diào)料，醬油、老陳醋、胡椒粉、辣椒、酸菜，客人可以由著自己的口味放。吃著這樣美味的米粉，真是一種享受啊。——當(dāng)然，我們也不常吃，畢竟美味的價格不菲，那時一個饅頭一分錢，一個糖包子兩分錢，一個肉包子五分錢，而一碗米粉需要一角五分錢，算是很奢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