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山村散文詩

江南小山村散文詩

　　一、寂靜的小山村

　　明天，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就不再走

　　沒人來接我，沒人來接我

　　我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小山村，最先歡迎我的是一片墨綠色的田野

　　和飄過來風中的炊煙

　　我來的時候已經清晨

　　我走的時候也是清晨

　　低矮的土墻上，一只莫名的鳥

　　嘴角，銜著幾根細細的草

　　嘴角，一個溫柔的夢即將成型

　　我輕輕走過， 從前和現(xiàn)在

　　鳥兒在我的頭頂上飛過，落在一戶人家的檐下

　　我推開門，看到一個婦人，倚著門框

　　房頂上炊煙已經飄散開來

　　門縫里，我曾經做夢的味道向我撲來

　　我回轉身，扣上門扉，一抬手，拭去眼角的淚

　　再回過身來，沿著小徑，看著左邊的桃樹，右邊的梨

　　花已經落下去了，枝頭的葉子遮住了嫩嫩的果

　　我彎下腰，又站起來，曾經撲我的狗兒已經不在

　　一切還在成長，一切還在衰老

　　誰還記得，土炕上曾經打滾的自己

　　她翻出舊相冊，打開回憶

　　我沒有聽，也不想聽過去對她的傷害

　　坐在她的.面前，什么也不說

　　鬢角的白發(fā)遮掩了歲月的流光

　　只有時間為我們承載，即便很重的回憶

　　很深的愛。

　　我扣上相冊，握住她的手

　　我握住了她的一生，卻沒握住

　　時間的無情

　　不，是我的無情

　　二、田野

　　那是我曾經嬉戲的地方，和兒時的伙伴

　　田野不大，我卻走不出

　　直到有一天，一輛列車，裝著我

　　田野在我的身后退縮著

　　喧囂的世界，無邊無際，我想走出去

　　回身一看，陷入了更大的嘈雜中

　　還有名貴的鳥兒，和漂亮的狗兒

　　一個在籠中唱著歌，一個在公園里牽著主人

　　對，公園里也有一片田野，終年綠油油的

　　不是很大，我走了一會兒

　　走到了一片平靜的湖水面前

　　湖水里的影兒是誰？應答的聲音在微波中蕩開

　　不遠處的一個小孩，將一只皮球踢了過來

　　我俯下身子，撿起皮球，出神的看著

　　那個小孩也看著我。我略略抬起頭來

　　看著他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我愿意做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想誰都愿意做一個小孩

　　可我們都回不去，就像鬢角的發(fā)絲染了又白

　　就像變化的影兒連湖水都記不住

　　可還是有不變的在。

　　褪去喧鬧的寂靜，褪去浮華的純真

　　還有，舊日里的田野，舊日里的炊煙

　　我想了想，我要回去

　　三、樓房

　　反正一縷縷燈光的影子

　　還有，幾個上上下下的人夾雜在樓梯的拐角處

　　門鏡里是什么？

　　沙發(fā)在轉角的位置躺著，煙蒂殘留的煙還飄著

　　左邊的廚房里，一個女人

　　腰里系著圍巾，一只手拿著表，一只手拿著鍋鏟

　　右邊是一個小孩的臥室，突然一陣嚎啕聲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他的世界。

　　他將來會是一個大人，有著和我們一樣的世界

　　他將來會是一個小人，有著和我們一樣的世界

　　反正我不說話。我只是一棟樓房。

　　我只是承載了一些事情

　　可是，我仍舊不懂，不懂這里潛藏的傷悲

　　抑或喜悅。我懂了又如何？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我只是不再寂靜的思考問題

　　思考什么呢？對一棟樓房而言，什么最有意義？

　　四、我懷念一個孩子的哭泣

　　生來是為何？一聲哭泣的巨響

　　我不是為了等誰，也不是為了讓誰等

　　只是來了，在一個世界過度時而來

　　可是，我又為何哭泣著而來？

　　也許我欠了太多，也許我迷失了回家的路

　　是前世才是我的家，還是今生我應該叫媽媽？

　　總之，我哭了。從一出生到現(xiàn)在

　　我何時才能不哭泣著而來

　　現(xiàn)在，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我忘了那啼哭的意義

　　現(xiàn)在，我卻忘記了

　　忘記了我想起來啼哭的因緣

　　現(xiàn)在，我懷念一個孩子的哭泣

　　在海邊，看著輪船游走在淚水之中

　　現(xiàn)在，我懷念一個孩子的哭泣

　　除此之外，我還能懷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