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要說的心里話散文
給你，要說的心里話
------------寫在結婚28周年前夕
李自立
這些天，我想了許多，許多......是的，該給你好好地說說心里話了,首先請你原諒，原諒我讓你失望了，我沒能給你，給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浪漫。十八歲的你，年輕靚麗的你，也和其他姑娘一樣，你也有過自己的追求，你自己的夢想。然而，你沒嫌棄我殘疾，沒嫌棄我家窮，沒嫌棄我沒有母親，你，欣然答應了，嫁到了我家，和我一起，擔負起了全家的所有家務，吃喝拉撒。屋里屋外，你都視為自己的任務和責任。這就是當年的你，當年的那個姑娘。
時光荏苒，過得好快，二十八個年頭了，想想八八年結婚到現在，真快，人生就像做了一個夢，一覺醒來，夢做完了，你我都老了。一轉眼，你我都成了兩個孫子的爺爺奶奶。現在的你，不像剛結婚，腰也疼，背也酸，腿腳都不靈便了，手關節也跟竹節一樣，變形了，每勞累一天，到了晚上，渾身疼痛難忍，難以合眼入眠，全憑吃藥打針維持正常生活，渾身都成了病。我也變了，變得笨腳笨手，不像當年，腰也不直了，站著不再像一棵松，走路也不再是一溜風。那時候，一次能扛一百八十斤東西，干活一整天都不知道累。現在可好，日子過得就像熬藥一樣，煎了再煎，熬了再熬，真可謂小火煮茶，越煮味越全，放在嘴里，百味俱全，難以下咽。
我也記著，你曾給我說過，在你小的時候，你們家大業大，孩子多，你體弱多病，一家人雖然忙忙碌碌，終日勞累，可還是少吃無喝的，經常餓肚子。兄弟姐妹一起玩耍，而七歲的你，卻不能動彈，不能走路。人家孩子都去上學了，你卻拄著棍子，坐在院邊的核桃樹下，在黑暗的世界里，用你的大腦，想象姐妹們上學的神氣樣子；用你的心，感受分享他們上學的快樂；用你的耳朵，聆聽順風從學校傳來的歌聲......
是的，是你的父親，借勞動的空閑，背著你走了幾十公里的路，找到了醫生，找到了這位妙手回春的醫生，在他的中醫藥的調理下，慢慢地，漸漸地，你一天比一天強，忽然有一天，你吃完飯，沒用棍子，自己站起來了，從此，你可以像燕子一樣，來去自如，終于在十歲那年，你自己會走路了。神奇的中醫藥，你慢慢地感受到了，感受到自己眼前的亮光，你看得見了，你看到了五彩斑斕的世界，就連你的媽媽，也不相信這是事實，還豎起手指頭，問你那是什么？當你說出是手的時候，你爸媽眼里，都流出了激動的'淚水，一家人高興壞了。媽媽流著淚說道：“十年了，終于成人了。”你爸也微笑地看著你，從自己衣服兜里掏出手絹，一邊擦著淚水道：“哎，差點沒希望了，十歲了，終于能自理了。”從此，你開始了新的生活，你也和大家一樣，一起踢沙包，踢雞毛毽子，一起給豬拾草，去地頭替大人，用架子車運回隊上分的玉米。那時候，家里確實孩子多，少吃無喝的，爸媽實在供不起六七個孩子讀書。其他人都不吭聲，是你自動提出，自己輟學，回家幫媽媽干家務，從此你就在家喂豬，做飯，洗衣服，承擔起了一切家務。日子越過越艱難，越過越沒得吃，為了家人能吃飽，你和媽媽拾過白蒿，挖過苦蕖，摘洋槐花，這些都沒能解決饑困。最終，十二歲，就是十二歲那年，家里給你定了娃娃親，十二個銀元，四百元現金，給你找了婆家，找到了一個依靠終身的漢子。我知道，你雖然不愿意，可你一個弱女子，難以違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在恍恍惚惚中，答應了這門婚事。誰知道，就在你十六歲那年，老天總是和苦命之人作對，雖然你和他訂了婚，也去過他家幾次，和他也見過面。少年的羞怯，少女的臉皮薄，加上人們思想觀念的陳舊，你和他，連一句話都沒好好說過，就這樣，他卻突然病故，去閻王爺那里報到了，你又一次迷茫了，失望了，你哭了......
事隔不到兩年，我們相遇了，命運把我們安排在了一起，你我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你臉上笑容露出來了，這次你想著，你肯定得到了兄長一樣的呵護，兄長一樣的疼愛。然而，恰恰相反，恰恰是我，卻令你失望了。
我自打學校畢業，為了生活，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自己的追求，一直過著游子的生活，一直游走在流浪的路上，腳上的千層底是你做的，行李箱都是你裝的的。村口成了你守望的地方，兩個孩子，成了你黑夜的陪伴。拉扯孩子成了你光榮任務，種莊稼成了你義不容辭的責任，操心我的安全，成了你不變的心事，孩子每長大一寸，都澆灌了你辛勤的汗水，都付出了偉大的母愛，你從來無怨無悔，風里雨里，頭疼冷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多少次你累倒了？多少次你住院了？為了家，你流了多少汗？為了孩子，你流了多少淚？累垮了你自己的身子，養大了兩個兒子。孩子結婚的被褥、布料、家具，街道里你跑了多少次，選了一遍又一遍，你熬了多少個日夜？終于，今輩子你高興了兩次，一天是兒子結婚，一天是孫子滿月，兩兒子，你就高興了四天。孩子大了，終于大了。孫子來了，來了高興啊，開始帶孫子吧，小孫子半夜的哭，多么的鬧人，今天感冒，明天肚子痛，今天西安，明天彬縣。熱了太燙，冷了太涼，孫子沒有奶吃，買上奶粉，燒了開水，放了紅糖，熱了又熱，溫了又溫，終于熬到了今天。
而今，再過幾天，整整二十八個年頭了，兒子們成人了，孫子上幼兒園了，你身體卻垮了。從來，沒問我要過時尚的服裝；從來，沒買過心愛的化妝品；從來，沒陪你去玩過名山大川；現在，頭發白了，臉上皺紋多了，手指頭變形了，腿也走不動了，你依然是帶病操持著家務，我依然操持著掙錢過日子，我們，依然地很努力，依然一切依舊。
但愿，但愿有那么一天，我能陪著你，陪著你一起，出去走走，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游，過幾天屬于我們二人的日子，能讓你開心一回，讓你輕松一回，也算了卻了我對你今生的虧欠。夕陽無限，能陪你一起慢慢變老，成了我小小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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