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職業(yè)為題目的散文
“陽臺未封閉時，我只是偶爾到陽臺上逗留一會兒.......清明瞅不到楊柳依依，中秋望不見明月皎皎。夏日驕陽炙熱，冬天寒風(fēng)凜冽，實在是一個令人掃興的去處，只能晾曬衣物罷了。”三年前的一篇舊稿《人在陽臺》是這么開頭的，那時，陽臺才被三面鋁材窗戶封閉不久。我站住陽臺上，“眼前的所見與往日并無兩樣，大院里的兩棵廣玉蘭大樹，枝葉繁茂，油亮，濃郁，分明成了窗戶外的景致。我置身于一個懸空的空間里，竟有異樣的感覺。陽臺到底有多大？我拉起卷尺，頭一回動手測量陽臺的面積，計算結(jié)果是四點四平米，按照當下的房價，陽臺的面積，價值近兩萬元。封閉陽臺，不僅阻隔了灰塵和風(fēng)雨，也擴展了居室的空間。”在這篇短文中，我有了新的期望，陽臺是供我讀書的場所，又是觀賞風(fēng)景的平臺。然而，事實證明都落空了。
也許是空間對我來說，已不算十分稀缺。我不習(xí)慣在陽臺上工作。
妻子帶來了一個壞消息，使我在忘記陽臺的日子里，猛然想起陽臺的存在。這是二零一五年九月的一天。
“小茂前幾天在濱湖十七層的樓上封陽臺時摔下去了！”妻子說的小茂，就是三年前給我家封陽臺的師傅。小茂師傅是妻子的同事媛的表哥，所以，她聽到的消息確切無疑，四十來歲的'小茂從十七樓的陽臺上墜下。
“他沒有系安全帶嗎？”我問。
“在我家封陽臺，你見他系安全帶了嗎？”
“沒有，我家是四樓。十七樓，想一下，我的腿都打哆嗦。別說站陽臺上安裝窗戶。”我想，他干這一行，可能練就了藝高膽大，樓高樓低都不當是一回事。小茂封陽臺，價格比較高，但找他干活的人反而多，大概手藝不錯。他又是一個節(jié)儉的人，據(jù)說在外面喝啤酒，連瓶子都要帶回來賣錢。可惜，因為缺乏安全意識，高空作業(yè)，連安全帶也不系，失足、墜樓、身亡。
“那一家封陽臺的女主人嚇壞了，哭得幾乎暈了。也只賠了一萬元。”妻子說這話，我不吃驚。當我聽說，女主人是少婦，還是寡婦，她的丈夫以前也是從自家的陽臺上墜落身亡的，我感覺像是聽鬼故事一樣的驚恐。
“你同事說的這些是真的假的，有這么巧的事嗎？”我起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竟發(fā)生了奇異的猜想，是人失足，還是鬼推手？
在小茂墜樓之前十幾天，某某區(qū)的一把手也墜樓了，他比小茂只大幾歲。我聽到的議論中，有一種說法，認為可惜，夠不上大老虎的分量，就是辦了，罪不至死，何必自戕。認罪伏法，走一條自我更生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就住在某某區(qū)，但一直不太清楚一把手的更替情況。二零一五年三月，我在某某區(qū)的一本雜志上發(fā)表了一篇散文，我才知道現(xiàn)任一把手的大名。因為我的文章占了內(nèi)頁的最后一頁，與封三毗鄰，封三，有兩張一大一小圖片，結(jié)合文字，介紹一把手拜訪企業(yè)走訪調(diào)研。可當時，我只是漠不關(guān)心地瞅了兩眼封三的圖片，好像記住了一把手的大名。
我因這篇題為《路遠.水長》的散文，在二零一五年九月收到了一百元的稿費。我又找出這本雜志，翻了一下，封三的圖片讓我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圖片上，一把手戴一副眼鏡，身穿黑色上衣，雙手插口袋里，站著。圖片當然是領(lǐng)導(dǎo)深入基層的構(gòu)圖，在群眾中看，在群眾中聽，卻面無表情，莫非當時他就有了將要一腳踏空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