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欣賞：《風俗》
前幾日去沂水參加了一場婚禮，對于老區(qū)我一直有些向往，山腳下零零星星的村莊，古樸的石頭房子，掩映在滿山的青翠之中，質(zhì)樸的老鄉(xiāng)憨憨的笑容。雖然以前也去過幾次，但總覺得沒有真正體味出老區(qū)人民那種特有的風情。這次去了，打算多住幾天。
古老的村落，大都依山而建，山腳下的平坦之處或河邊的空曠地帶，都會有人家，石頭的房子和石頭院墻，材料來自附近的山上，都有好幾十年的歷史。永遠不上鎖的院門，隨時可以推門而入，院子里大多會有幾只羊和幾只雞在院子里悠閑的亂逛。村子里的年輕人大都外出打工去了，只剩下老者和婦女，只是見到他們一般都是在上山的路上或者是山下的果園里。
家里很簡樸，幾乎沒有像樣的家具，除了吃飯的小桌子和幾個板凳，值錢的就是電視機很古老的那種。羊一年一賣，家庭的零星開支夠了，雞自然繁殖，有客人就宰上只，當然有遠方的客人也殺羊。婚禮頭兩天請客都是自家親戚，八人一桌，小方桌，小板凳，感覺很隨意。因為夏天，不適合在家做飯，飯菜都是飯店定的。上菜之前，上十碗肉絲雞蛋面，看上去很香。不懂規(guī)矩，當?shù)氐睦相l(xiāng)說啥遠方的客人要吃兩碗，結(jié)果吃飽了，感覺很好，很舒服。
碗筷撤掉，以為宴席結(jié)束了，剛要起身，碗筷又上來了，還有糖果和染成紅色的花生。 酒杯也上來了，納悶都吃飽了，怎么還要喝酒。菜真的來了，都是大碗，頭雞二魚三肉，這是當?shù)氐娘L俗，不能改，酒杯不大，但一定要滿，我遠，讓我先吃菜喝酒。一家人滿臉的真誠，想不喝都難。第二杯當?shù)氐泥l(xiāng)親敬酒，話不多，很實在，大家一起端杯，人家喝了等著。菜很豐盛，以魚肉為主，幾乎沒有青菜，很不習慣。酒一定要喝好，飯一定要吃飽，太過盛情，本來酒量就小，直接醉了。
一覺醒來，天色已晚，主人早已經(jīng)準備好酒菜等著，看著滿桌的魚肉，心中發(fā)怵。悄悄的問起鄰座的大哥，“怎么都是肉啊，我喜歡吃青菜、”“有啊，這個就是，我們這邊炒青菜，至少要放三兩肉，放少了，讓客人笑話。”無語，于是問問主家，”拌個黃瓜行不，我看屋外的菜地里有。”一桌人感覺驚訝，“你是貴客怎能讓你吃這個。”并不富裕的農(nóng)村，確把最好的讓給客人，我見過他們的平時吃的，咸菜煎餅，或者青菜豆腐，這也是風俗。
第二天起床后沒事，到處走走，滿山青翠，下邊多是菜園，山上皆是果樹。用石頭壘成梯田的形狀，很是壯觀，粉紅的桃子，在綠綠的葉子里，漏出可愛的笑臉，詩畫般的美。見有人來，果園的主人忙迎上去，順手摘了兩個又大又紅的桃子。“兄弟，新鮮的桃子嘗嘗，可甜了。”早就聽說過，老區(qū)人民實在厚道，不管走到哪里，不管是水果也好，蔬菜也好，都可以隨便吃，看來是真的。
一位老伯，正在往山上挑水，樸素的服裝，滿臉的褶皺，看上去很吃力，可不，我輕裝上陣已經(jīng)有些吃不消了，趁休息的時候，聊了幾句。“大爺怎么還干活啊。”“不干活怎么行，今年天旱，不能看著地里的花生旱死。”勤勞的老區(qū)人民，活到老干到老，不管你多么富裕，只要在農(nóng)村，不干活讓人笑話的，以前我問過一位七十多歲老人，孩子很孝順，不愁吃不愁喝，本應頤養(yǎng)天年，但還是起早貪黑侍弄著祖宗留下的幾畝山林。山區(qū)人就是這樣，習慣了，不干活不行，這是規(guī)矩。
要喜應該是這邊婚禮的最大特點，也是老輩子傳下來的，貧寒年代，總有乞討的外鄉(xiāng)人，只要有結(jié)婚的人家，便會派人尋找不管多少人，主家都會熱情接待，肉魚管夠，還有酒，走的時候還有紅包，風俗一直延續(xù)至今。現(xiàn)在一樣有結(jié)婚的，會把附近貧寒的孤寡老人請去，沾沾喜氣。感覺好奇，也感覺驚訝，但細細想想樸實的老區(qū)人民，具有的是一顆大愛的心。
一種精神的塑造，必定有其厚重的土壤，只所以有沂蒙精神，與其很多風俗有關(guān)，勤勞質(zhì)樸大愛，正是常年的積累，約定成一種風俗流傳至今。紅嫂也好，支前大軍也好，都體現(xiàn)出老區(qū)人民骨子里那種質(zhì)樸的愛，對喜歡的人或者對自己好的人，不吝惜包括生命。經(jīng)年輪回，那種不朽的精神，已經(jīng)深深的植根在每個老區(qū)人的心中，我想應該永遠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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