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音的魅力抒情散文
一方水土一方音。人在咿呀學語時期如果是相對穩定地生活在一個固定的語言環境中,那么他就生成了具有那個地域語言特色的口音,所謂鄉音。鄉音一旦形成便終生相伴,“鄉音未改鬢毛衰”。

鄉音的組成元素很多,方言土語除外,語氣語調音色甚至語速節奏都具有鮮明的個性特征,所以極難矯正和偽裝。正因為鄉音的這一屬性,刑事偵察利用它來進行個體識別。我們在反特和破案的影視劇里常看到偵察員要問:“他什么口音?”口音與人的出生地生長地或原籍地有關,偵察的范圍也就容易劃分確定。
由于我職業的關系,平時注意對各種口音各地鄉音留心觀察揣摩和總結,從中體味它的.內在特征和規律,日積月累,頗有心得。這除在工作中能提高識別率(實際上是破案率)外,在日常社會交往中也常常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日,我在街上遇到兩人扭打在一起,眾人圍觀,我聽了幾句二人之間的罵聲后,撥開人群徑自走上前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膀:“你不是晏兒橋(此處晏讀暗)的嗎?”那人一愣,回過頭朝我看看:“你認得我?”“我在你家搞過工作隊”,我胡謅了一句,“大街上打什么架”我適時勸解,那人松開了手,這時圍觀人群中有人認出我:“他是公安局吳隊長”,一聲喊后,二人面有愧色,分道而去,一場斗毆隨之化解。這里所說的“晏兒橋”即貴池晏塘,原是老烏沙區的下屬一個鄉,流行烏沙話。烏沙話又稱南鄉話,是指貴池西部沿江丘陵地區村民的鄉村話語,主要分布在高脊嶺、晏塘和烏沙鎮周邊,雖統稱烏沙話,但各鄉村之間仍有細微差異,尾音、鼻音均有不同。一般說來,不是烏沙人很難分辨出晏塘、高嶺話的區別。這方面的例子不少,貴池的里山與馬衙、殷匯與牌樓,雖山水相連,但鄉音還是不一樣的。所謂隔山隔語,隔河隔音。
我還發現一個規律,即識別口音的地點距口音的母地越遠,其感情效果愈佳。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我公差銅陵縣,在一個小飯館吃飯,發現對面桌上一位老者一口貴池城里話,一搭訕,果然不錯。在得知他姓藕后,我甚至報出了他老家堂兄弟的名字(我對池州城里原村民中的幾個主要世家略知一二),他感嘆萬分。不想他竟是這家餐館的老板,執意不收我的飯錢。
前幾天夫人為給我買一套棉衣與店里老板娘討價還價,我站在一旁著急,順口對老板娘說了句:“你是桃坡的吧?”她頗不以為然地說:“不,我是梅村的。”“那你家也是與桃坡搭界”,“不錯,在黃田”,“舊溪吧?”她頗驚訝地對我看了半天,“怎么,你是舊溪的?”我詭異地笑笑。結果,棉衣的價很快還了下來。我說的“舊溪”是梅村的黃田村與桃坡的烏石村交界處的一個小村莊,這兒的人講話,基調是梅街鄉音,但有殷匯話元素。因為黃田的西邊便是龍舒河,而龍舒河又是與殷家匯鎮“一衣帶水”了。
鄉音是地域文化、鄉土文化、草根文化和民間文化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所謂“共同語言”,鄉音應該是最大的共同語言,鄉音是最好的溝通媒介,老鄉的標識,無論兩人之間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只要持一種鄉音,就容易得到認同,事情也好辦得多。
關于口音的識別,生發了許多逸聞軼事,鄉音的魅力足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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