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西塘抒情散文
煙雨中,西塘里,一個人閑庭信步。
細細的雨霧,濡濕了古鎮西塘,也潤濕了旅人的心緒。
停靠在西塘,人就這樣閑適下來了,任一顆自由無羈的心泊在這淡淡寂寂的境地里徜徉飛翔,思緒便與這片煙雨一起氤氳著,與古鎮西塘一起沉醉著,好像忘記了來時的路,不知今朝是何年。
雨是西塘的相思,河是西塘的柔情,水是西塘的眼波。這泓流淌千年的碧水,孕育了古鎮的風情,映襯著古鎮的嫵媚。其實,大凡江南古鎮的水,都有著同樣的秉性,同樣的詩意,是真正的綠波如翠玉,若細細賞閱和品咂煙雨中西塘的水,其神韻卻更勝一籌。
一處形若長龍的亭榭長廊靜佇在一片煙雨水光之中,猶如裊婷孤芳江南女子的衣裙長衫逶迤水岸。這木質的長廊,古樸的亭榭,符號般凝固著西塘的斑駁與古舊,沒有光華燦爛,少去了艷麗絢彩,如淡墨色的水鄉版畫,多的是歲月的蒼色,生命的質本。獨自坐在煙雨長廊下,飲一杯江南的茉莉花茶,一邊看河水蕩蕩,一邊想象著廊橋上走過的那位旗袍女子,斜風細雨中撐一把油紙傘,翩若驚鴻消失在幽深的弄堂里。而她那嫻靜秀麗的影像,是不是依然蕩漾在這小橋流水的波光槳影里呢?就這樣倚欄沉思,讓長廊亭臺托浮起一些心事,讓飄散的煙雨洗濯掉一些愁緒,步履也輕盈了,心情也閑散了。
沿煙雨長廊西行漫步,便是西塘醉園了。這座修建于明代的庭院,景色清新,淡雅,幽邃。園內池水漣漣,芭蕉蔥綠,修竹生翠,藤蔓纏繞,掩映其中的“醉經堂”,在花樹小橋碧波的映襯下透射著古樸的氣息,在細雨輕霧的包圍中更顯朦朧。精致小巧的醉園是我理想的去處,如畫入夢的景致就這樣輕柔地撥動著我的心弦,在心靈深處構筑起一座可以安撫我浮躁身心的后花園。其實,醉園之魂維系在那讓人一見傾心的墨版畫。“墨版情融傾黑白,刀頭屑起見春秋”,是對西塘版畫這一獨特藝術的生動描繪。簡約粗拙的筆畫,輕描淡寫地縮印著古鎮西塘的風物人情,版畫讓人品味到了水鄉的另一種味道。歸來前,我特意買下了一幅“煙雨長廊”版畫。收藏至今,每每賞玩它,人恍若又回到了水鄉江南。
兩座古老的石橋靜靜安臥在河道的中心處,呈現“兩水交匯清波起,雙橋倒影如彩虹”的美麗景致。站在石橋之上,眼看的是人來人往,耳聽的是雨打芭蕉,思索的卻是歲月的悠遠,生命的淡然。是吧,我們的心靈無時不需要精神驛站的安撫,腳下的石橋就是一個很好的站點。在這里作短暫的休整,放松一下心情,調整一下心態,或許我們的內心會徒增一份“云自舒卷韻自流”的自如和灑脫。
和著暮色的來臨,隱現在淡淡煙雨中的西塘顯得愈加古樸寧靜。眼前河水緩緩地流淌著,偶有一位艄公漫不經心地扶著船槳在河上漂著。夜色朦朧的街市上路燈幽幽地亮著,投下一圈灰黃的光。幾位老人倚在河邊的美人靠上,悠閑地吃茶閑談,吳語互答,甚有韻致。蜿蜒的廊棚,錯落的房舍,在小橋綠水環繞中透出一份古雅。河兩岸民宅檐角上的一串串大紅燈籠,在夜色中透著暗暗的紅光,光線流瀉到河里,被槳影攪碎,變幻出絢麗與輝煌的光影。
一片煙雨潤濕了我的衣衫,也潤濕了我的心房。就這樣迷醉著,隨意著,徑直走進西塘幽深的巷陌里,再次體味著西塘的清雅古樸,感嘆著歲月的斑駁悠長。默讀和領悟著西塘的風情,思想里便有了“醉臥西塘不知歸,煙雨長廊夢中來”的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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