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時的小號聲散文
在村子里看過一些介紹發(fā)生在華北平原故事的電影，那里有一馬平川的村莊。在往瀏陽縣城方向去十幾公里遠(yuǎn)的地方，那兒的地也很平，這些地方的人給地里施肥，從田里運(yùn)谷子、稻草時，都是用板車?yán)行┻�是利用牲口拉的，我打心眼里羨慕他們。而我們這里的每擔(dān)谷子、每根稻草都要人工挑，即算是塅里的也要爬上坡路，山?jīng)_里的更要翻山越嶺。對比起來，我們確實(shí)辛苦些，這能怪誰呢？怎不能怪祖輩選址的錯誤吧。
等到有空，我們要將“稻草人”挑回村子，進(jìn)一步曬干了好收藏起來，堆集起來像碉堡，也有的像蒙古包。在冬天，稻草可給牛吃，也能給豬、牛等牲畜墊睡，還可以用來打草鞋，也可用來拌到泥里粉刷土墻，長年日曬雨淋也不會開裂，還可以洗涮干凈曬過后，放到床上墊睡，既有彈性又溫暖，也可以切成一節(jié)節(jié)后，灌到布袋里去做枕頭之用，當(dāng)然還可以用來燒火煮飯，只是太不耐燒了，塞一大把進(jìn)去灶里，只一陣猛火，堅(jiān)持不到十秒就完了，剩下一大堆灰燼，馬上又要添加，不一會有滿灶的灰了，但一個菜還沒煮熟，一個人專燒一個灶還手忙腳亂的，其耐燒性與山上的樹桿、樹葉是沒法比的。
因?yàn)槿嗣窆缰匾曃幕麄鳎匾暰窦Z食的播種，于是為每家每戶都免費(fèi)安裝了廣播小喇叭，在每天早晚，有一小時播放通知、宣傳政策，播放歌曲：如打銅鑼補(bǔ)鍋，革命樣板戲里的京劇唱段，天氣預(yù)報也是少不了的。到了雙搶季節(jié)，常會報出：“今天最高溫度三十九度”，但我們也不當(dāng)它一回事，按時出工是不變的，到了中午，太陽當(dāng)空高照之時，遍地的`草兒和周圍樹枝的尖尖都低墜著頭，無精打采，懶洋洋的，一動不動，像是暈死過去了一樣。空地上的螞蟻也不見一只，平時滿天飛的鳥兒，四處亂跳的青蛙、土蛙也不知躲到暗處干什么？雞和狗也都躲到陰涼濕潤的瓜棚底下睡覺去了。只有蟬兒，可能是太陽將它的皮膚烤得又干又黑，痛得受不了，只管拉長聲音咿呀大叫。
飯后三點(diǎn)整，生產(chǎn)隊(duì)長吹響了小號，將全村人從疲憊的午睡夢中吹醒，三點(diǎn)半時都迎著烈日去到稻田里各干各的，鐮刀揮動照樣快，打谷機(jī)的滾筒轉(zhuǎn)動也一樣猛。不一會工夫，挑重?fù)?dān)送稻谷去曬谷場的赤腳步伐也不會慢，路上的沙土是炙燙的，逗留越久越易燙傷腳板底。
曬谷場上的堂伯在不停地用竹耙翻動著谷子，太陽越猛谷子越容易干，負(fù)責(zé)曬谷的人是不想陰天的，村子里所有能干活的人都到田里去了，三歲的小孩也去撿稻穗，一天能撿上幾斤回家，可以與用土車推來滿車水果的山里人以一斤兌一斤換梨吃。整個村子屋巷內(nèi)空蕩蕩的，鴉雀無聲，被沒有邊際的熱氣籠罩著，剌眼的太陽光亮緊緊地貼著屋上的瓦片，時時想將其射穿、曬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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