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小鎮和檔案風波散文
一
昨天，一家三口，人手一架單車，上午十點左右出發，直奔S城某鎮，去體驗有可能成為阿女新的工作地點的環境氛圍。
出了城市，路兩邊就是田野。鄉下一個多車道寬的路兩旁，大多是參天的白楊樹，此時依舊枝繁葉茂。一人多高的玉米們，彼此緊挨著，密不透風地，一眼望不到邊際地，站在路邊的田野里，歡迎著江山一家的到來。村莊里，各家門里門外，大多都有柿子樹掛滿了或青或黃的柿子。走完十五里左右或水泥鋪就或磚渣填塞的南北路，向右一拐，就到了東西約有半里多長，兩邊林立雜貨店食品店，擺滿瓜果蔬菜攤位的小鎮子。問了兩三次路，在鎮子西頭，找到了兩所學校。我們站在二中的院子里，環顧周圍的教學樓、宿舍樓、食堂、廁所、光榮榜、板報，都是那么秩序井然，那么親切，那么排場，有活力，有生氣，不禁為之心動。阿女說，不錯，就它了。
回去路上，江山讓阿女給她小舅打電話，說就選這個學校了，讓小舅給親戚打招呼。
回到神州，在牛腩盛宴進了午餐出來，已經兩點多了。
江山讓阿美阿女先回家，自己去人事局給阿女提檔案。
提檔案之事，已進行了三天。
江山做夢都沒有想到，舉手之勞的小事，竟然用去寶貴的三天時間。三天時間可以成就多少有意義的大事啊！中國之所以落后的原因之一，就是被這些官僚機構的人為羈絆所害啊！就耽誤一個江山的三天嗎？近段就有幾千人提檔案，還有其他更多的人繳費。江山親見許多人繳費都是用一句沒發票了不能交為由，被拒之門外。繳費的人都是轉了幾個營業部都交不上。
第一天，跑了三個地方。前兩個地方沒有阻擋。先是勞動局（現在已經與人事局合并為人社局）冷冷地說，去市政府南樓七樓。市政府南樓七樓留下提檔函，在報到證上蓋了章，淡淡地說，人才交流中心提檔案。
人才交流中心就有了阻擋了，冰冰涼涼地說，必須要帶畢業證或者復印件，這是規定。
既然是規定，有什么可說的，回吧，明天再來就是了。
第二天，帶了畢業證復印件，還是沒能提走檔案。
為什么呢？
因為，辦事員開了一份四張票據，讓去農村信用社交款36元，之后方能提檔案。
都到這一步了，就去交款吧。什么都收錢！我說伙計別氣，讓交錢就交錢，你若為此事生氣，用不多久就會氣死的。
不氣不氣，習慣了，不交錢就辦不成事。
但是，交錢也會受阻。好不容易排到江山，趕緊上前，彎身伏到窗口說，你好，交錢。
兜頭一盆冷水，沒發票了，交不了。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沒發票了，沒法收費。
沒發票了？那咋辦？
你到其他營業部看看。
哪個營業部能交啊？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我若給你說去某一家，你去了又不能交，你不更怪我嗎？
哎呀！奇了怪了，給你們交錢你還擺不夠的架子！江山開始失去控制，幾乎控制不住的怒火燒得女營業員敢怒而不敢言。
江山憋著一肚子氣回到人事局，年輕人說，已經七天了都不能交，我以為可以交了，誰知道……這樣吧，你再去行政大廳看看能交不能。
行政大廳也不能交。包括檔案室開票的在內，三個年輕人開始很無辜地議論著信用社不收錢的事情。最后對江山說道，已經五點半銀行下班了，今天交不成了。你明天再去其它營業部交一下試試，如果還不能交，只有在這個刷卡機上試試，交一百一十六元來提檔案了。
為什么交那么多，不是36元嗎？
因為刷卡機最少得刷那么多錢才行。奶奶的，連刷卡機都黑了心，那么貪！
第三天。就是昨天。周五。
下午2:15，阿美阿女回家不提，江山一人趕往七一路河南省農村信用社某營業部。
銀行中午不休息，有人值班，但是江山依然不能交錢。因為，負責收款的人還沒有來到。女保安態度很和氣，讓江山坐到沙發上等一會兒，三點鐘上班就可以交了。
這種情況似乎可以歸到運氣，人家不來上班，事情辦不成，你有什么辦法？沒辦法，只有等，耐心等著。等著等著就犯困，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等到女保安叫醒江山，一看時間已經3:15了，整整一個小時都在夢中過去了。
女保安說，我們這里交不成了，這時候她不來就來不了啦，你到育新街路口去交吧，前面紅綠燈右拐育新街十字路口，那兒有一個營業部。她熱情地跟到門外給江山指路。
江山心想，還是地位越低的人，待人越實誠。
終于找到了育新街營業廳，不是在工農路口，而是在東邊的大慶路口。
辦理業務的人很多，江山也取了條在那里等。兩個營業員業務辦理的很慢，有人已經在身邊埋怨。江山心想，如果照這個進度，恐怕一個小時也挨不上，得想辦法。心里嘀咕，那么多顧客辦理業務，怎么不增派人手上崗呢？
一個女孩子將要走向窗口，江山迎過去說，你好，俺有點兒急事，能不能借光讓我先辦一下？
對不起，我也有急事，上班請假出來的。
噢，沒事兒！
另一個窗戶前，一個客戶正好辦完業務起身離去，江山立即堵過去，向著營業員說道，你好，俺有點兒急事兒，請你讓俺先辦吧？
不行！得按順序來。
麻煩你通融一下，真有急事兒！
營業員不快地說，你問問身后的大家同意不同意？她的本意是讓大家趕江山到后面等著。不料，江山回頭對幾位說道，各位請幫幫忙，有點急事兒，讓俺先辦吧，謝各位了！幾位老小都點點頭同意了。四聯單一接過去，營業員說話了，你沒蓋章，不能辦理。江山接過來仔細一看，確實沒有章。得，回去蓋章吧。
江山感覺到心中的火，在迅速地開始積聚。
二
又是騎行好長的一段路途。
邊走心里的怒火燃燒得越旺。但是，斗爭幾個回合以后，還是決定不要發火，只要事情辦了不就萬事大吉了嗎？發火對誰也沒有好處不是？
這已經是第四趟進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的大門了。
匆匆走進檔案辦公室，小伙不在，一個姑娘在東邊辦公桌后面坐著擺弄著一份檔案。
你好！
有事嗎？
這個條子沒蓋章，人家銀行不辦理。
都不蓋章的。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后的文件格子里抽出一沓繳款憑證，讓江山看，你看，這是以前交過的，都沒有蓋章不是。你在哪兒交的？
育新街與大慶路交叉口。
我們交款是有定點的，只有兩個地方可以交。
哪兩個地方？這個小伙子也沒有說啊！江山心想，這個小伙子要是在，要是換了小伙子在這兒，江山一定會大聲地責怪他，因為他讓交款時沒有安排清楚，讓江山多跑了不少冤枉路。算了，人家姑娘又不知道這事兒，態度又那么熱情，一個勁兒地笑著，有火也被澆滅了。
微笑服務真的很管用，能化解怨氣。
那另一個定點交款處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他們交過的說是在荷花市場那塊兒。
江山來到荷花市場南門路對面的河南省農村信用社總部。因為剛才在八一路營業部（今天走進的第三家營業部），女保安對江山和另一位交款人說過，荷花市場南門是河南省農村信用社總部，讓去那里試試。所以，檔案室那位姑娘一說荷花市場，江山就聯想到女保安的話。
多跑路，多問路，有時候是有好處的，免得走冤枉路。
就像我們上午去鄉下時問路一樣，問一個人往往靠不住，多問一個人，就會多知道一點兒真相。第一個先問路口賣肉的漢子，他說繼續往前走，十七八里拐彎就到。江山心里不踏實，往前走幾步就又問另一位拉車賣紅薯的大哥，他說，拐回去，剛剛走過的那個路口往南拐，十五六里就是。事實證明，賣紅薯的大哥說得對。
江山大步跨進信用社總部的寬敞大門，很熟練地（三天里進了十多家營業部有經驗了）在門口的打卡機上按了一下《綜合業務》一欄，取出一個排隊號。迎面碰到中等身材花白寸頭筆挺健壯的男保安，江山問道，同志你好，請問在哪里交款？
你交不成了。
本來是十分的希望，因為這是河南省農村信用社設在神州市的總部，只要有此項業務，一定能辦成。此時，男保安一句話，讓江山幾乎已經熄滅的怒火通地一聲燃燒起來，因為在這里交不成款，就是兩個定點交款處都交不成了，都交不成豈不是辦不成事兒了嗎？辦不成事不是耽誤阿女的工作嗎？
估計江山潛意識里，閃電一樣進行了以上的推理過程，所以，大著腦袋走到排著隊的窗口，幾個青年人自動讓開，江山憤聲往里面吼道，為什么不讓繳費？江山本來就是大嗓門，此時被怒火又抬高了兩個八度，窗戶里面的女營業員怔怔地說道，就剩兩張發票了，給她倆（她指了指排在前面的兩個女孩子）辦完就不能辦了。
簡直是混蛋！為什么不能辦？沒有發票了？騙誰呀？糊弄誰呀？你們掛著堂堂河南省農村信用社的'招牌，給河南省丟人！喝著老百姓的血汗，不給老百姓辦事，早晚得完蛋，倒臺，垮掉！就這樣個管理作風，非死不可……
江山壓抑了三天的怒火終于爆發了。在大廳里狂風暴雨一般爆發著，聲音震動整個大廳，幾十號人被江山的憤怒驚呆了。男保安暗笑著走到一邊去了，江山感到他有點幸災落禍的樣子，甚至忘記了自己保安的身份。一月八百多元的工資，犯不著來澆滅江山這樣的怒火。
一位三四十歲衣著得體的女同志走到江山身邊來，非常親切和藹地說道，你別激動，確實是沒有發票了，我們立即打電話讓他們送發票過來。
江山覺得她還是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所以怒火依舊燃燒。你們農村信用社怎么管理的？什么作風啊？我跑了三天，河南岸北你們所有的營業部跑過來完了（有點夸張不過就五六家而已），就為了交36塊錢，你說你們浪費了多少人的時間？浪費別人的時間就等于謀財害命，就是犯罪！你們一把手呢？讓他出來，問問他咋管理的河南省農村信用社？白吃著國家的俸祿，不辦人事兒！您一把手呢？在哪里？我要到他辦公室去，罵他十八輩兒……
又有一位三四十歲打扮利索的女同志慌忙走過來，另一位給她解釋著，說什么是車禍罰款交不上，情緒有點激動云云。
江山聽此言，質問道，什么車禍罰款，我這是提檔案交管理費，因為36塊錢跑了三天，都交不上，辦不成事兒……
新來的女同志肯定是接到報告的干部，她說，你別激動，別發火，有問題慢慢說，我幫你解決！
你以為我愿意發火嗎？誰沒有事會發火啊？我血壓200多，救心丸時時刻刻裝在兜里，我發火對自己有好處嗎？你們逼的！沒辦法才發火的啊！我看你也像個領導，你說你們這叫啥？有你們這樣辦事的嗎？中國就毀到你們這樣的官僚機構手里頭！
三
江山心里想，不發火，不給你制造點緊張氣氛，你們就會一直醉生夢死，麻木不仁，不管百姓的死活，只顧自己的安樂。麻辣隔壁的，老子發一次火不知會死掉多少個細胞，不知會蒼老多少年！為了給女兒提檔案屁大個事兒，值得嗎？我可憐的中國人！可憐的同胞啊！
女干部說，你消消氣，相信我，我跟你說一個地方，今天保證讓你交上款，好不好？
你說話算數？有多大把握？
絕對算數！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哎呀！這回算遇到明君了！你貴姓？
免貴姓唐。
是唐經理嗎？
是。
唐經理你好！如果我們再交不上怎么辦？
回來找我。
好好好，中中中，各位，你們都聽到了吧，再交不上回來找唐經理？
一群年輕人齊聲說道，聽見了！
剪短截說，江山來到邦杰集團對面的營業部。
走到窗口前，還未張口，就聽里面說，不能交了，沒有發票了。
哎呀，明明唐經理當我們面打的電話，怎么會不頂用啊！江山怒火又開始燃燒起來。
還沒來及噴射，有人拉拉江山的衣袖，大哥，不是這家，還在南面，大地保險公司挨著那一家。
噗的一聲，串起的火苗霎時間熄滅了。
幾乎到了車站路口，大地保險北面，緊挨著就是另一家農村信用社。
江山滿懷希望地推開了閃著亮光的玻璃旋轉門，充滿信心地、胸有成竹地、志在必得地，信步走向右邊的一個營業窗口。
沒有想到的是，從窗戶里飄出的依舊是一句，沒發票了，不能交款。
這次江山雖然怒火中燒，卻并沒有爆發的意思，因為有了唐經理的保證，已經勝券在握了。
唐經理沒給你們打電話嗎？她說來你們這里，百分之百可以交成。
另一位營業員插話道，唐經理說的嗎？那你在那面等著去吧，今天一定讓你交上，不過你得等一會兒。
等一會不打緊，只要今天能辦好就行。
結果，不需多言，下面的路上，基本沒有再遇到坎坷。
今天是8月31日，星期天。
早上，以及整個上午，都是秋雨蒙蒙的天氣。
六點半多一點，江山剛剛起床在洗臉，妹夫阿敏就到了。邊洗漱剃須服藥，邊與阿敏隨意寒暄著。
七點差十分，阿敏發動了黑色的別克越野，江山副駕駛，阿女后座，前往S城女子育才學校，辦兩件大事：一是交檔案和報到證，二是挑選學校。
與阿女同樣目的的有近三百人，十之有九是女孩子。
還碰上老家咬哥帶女兒阿麗也來挑學校，在江山的參謀下，阿麗最終挑了平店。
中午十二點結束，通知阿弟帶著母親、阿伴、小妹和妞妞，加上我們三人，去關帝廟中式快餐廳聚餐，阿女前段日子網上定的美團快餐。阿女中途在中原大酒店下車，參加同學的生子宴。
明后兩天，阿女和她的同志們，就要去全縣各地各自的學校去報到上班了。
江山的祝福，如不盡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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