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的散文
總會在郡主的朝氣與旺盛的氣息中，感覺到自己的每個周末，都在過著一種退休的生活。
沉溺于郡主的天真與無賴之間，戶外出行時，小區(qū)內(nèi)就會有相逢一笑的含飴弄孫的老人，看到騎在我肩膀上的郡主，眼光里那種“你都懂的”那個經(jīng)典的表情。
時常會有人問我：“是外孫女？”
久了，我也就不再解釋。
我為什么要跟陌生人解釋，這是老妻的外甥女呢，你們認(rèn)為是，那就是吧。
我就喜歡用我的方式，用以“姨父為馬”的方式“慣”著她，我也權(quán)當(dāng)對郡主的“慣”是對女兒未來的孩子“慣”著的一種演習(xí)。
這種提前到來的感覺，大概就是五十歲左右年齡段的初老癥的表現(xiàn)吧。
一個男人，不管是懦弱的還是剛強(qiáng)的，在紛爭的世界里，不管最終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會由轟轟烈烈歸于平靜。
平靜后，卻發(fā)現(xiàn)錯過了陪伴兒女的最佳時期。這個時候，恰巧會有隔代人的出生，便會將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最初體驗(yàn)到這種感覺，是在父親身上。
父親是一個傳統(tǒng)的農(nóng)民，有過當(dāng)兵的經(jīng)歷，退伍后做了多年的村支書，在我們的眼里，平素都是威嚴(yán)肅穆。
在他身上看到的溫柔，最深的.體會是我有了女兒后，帶回家去看他。女兒吵著吃冰淇淋，父親拉著女兒的小手往院子外走。
那個場景，我一直銘記于心。
那只從來未握過我的手，緊緊地握著女兒的手，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向著夕陽深處走去。
父親就這樣，放下了一個父親的所有硬朗的身段，真情表達(dá)出一個爺爺對“含飴”的熱愛。
小時候，記得跟母親頂嘴，哭訴著誰家誰家的父親性格好，會“慣”著孩子，為什么自己沒有這樣的父親，為什么自己的父親會那么嚴(yán)厲？
母親最經(jīng)典的一句話懟回來，就是：“不慣著你們，你們能長這么大嗎？”
那時候沒有經(jīng)歷，自是不會懂得“慣”是一個形容詞還是一個動詞。
及至女兒長大，外出求學(xué)，郡主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我才知道，在外人的眼里，我對郡主的“慣”是一個形容詞，在我的眼里，我對郡主的“慣”是一個動詞。
如何能不去“慣”呢？
如果你對一個親近你的嬰兒，在聽到你下班后開門的聲音，蹣跚著來到門前，迎接你的是一長串的“嬰語”，雖然聽不懂，分不清，但是能體味到她在想念你，她的話就是仿佛在詰問：“我都等你好長時間了，你怎么才回來？”如何能不去“慣”呢？
如果你對一個親近你的嬰兒，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主動地?fù)溥M(jìn)你的懷里，聽著細(xì)語呢喃，安靜入睡。你要放下時，她會緊緊地?fù)е�，甚至�(xí)粷M地放聲大哭時，如何能不去“慣”呢？
如果你對一個親近你的嬰兒，她的爸爸媽媽都在身邊時，她還會在高朋滿坐間，張開稚嫩的雙手，只尋找你的懷抱，只為讓你喂她一飯一菜，然后在品味飯菜的香甜時，大口大口的吃相，如何能不去“慣”呢？
其實(shí)我的“慣”，再深厚，也抵不過郡主的父親，我的連襟對她的“慣”。
郡主是他的二胎，中年又得一女，他仿佛一夜間變了個樣。從前的應(yīng)酬頗多，經(jīng)常會夜深歸家。有了郡主后，每有相聚，便會掐著郡主要睡覺的點(diǎn)之前趕回家。
告辭時會擺出一副頗為自得的神情跟朋友說：“對不住哈，郡主每天晚上不掐著我睡不著。”
從“父親”成長為“女兒奴”，對于某個人來說，大概就隔著一個二胎女兒的距離。
只是還會有人用最經(jīng)典的一句話懟你：“不慣著你們，你們能長這么大嗎？”
2018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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