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是金散文
那年秋天,省城剛剛創刊了一家新報紙,由于業務需要,面向社會招聘編輯記者,正在一家鄉村中學任教的我怦然心動:當記者和編輯是我多年的夢想啊!可我能行嗎?僅有高中學歷不說,并且發表的作品也極為有限,況且對新聞工作一點經驗也沒有。

得知我要去應聘的消息后,許多親朋好友都跑來給我出主意:報社不是說要招大專學歷以上的嗎,你就說正在讀自考,還有半年就下來了,作品你也說發表了挺多,大多數沒留樣報,為了表明自己有過新聞工作經驗,你就說在縣廣播電臺作過編輯,反正你在縣電臺也沒少發東西,回頭和臺長打個招呼,讓他幫忙掩護一下就行了,這也是成人之美嗎,這個忙肯定會幫的……
聽著大伙的“好主意”,我心里直“打鼓”:這能行嗎?!“這咋不行?沒事,只要聘上,憑你的文字功夫保證不露餡”,“聽我們的沒錯,你是念書念太呆了!”大家一個勁兒給我“打氣”!我也只好把他們教我的應聘須知背了個滾瓜爛熟。帶著一種極為復雜的心情和大家的重望,我進城報名了。報名時,我按既定方針,把那套“須知”背了出來,負責報名的同志,什么也沒說,只說我這種情況很特殊,需要向總編請示。不一會兒,總編站到我面前,和藹地讓我把自己的情況再介紹一遍,我先遞上了自己的作品,趁他一邊看我的作品剪貼本,一邊又硬著頭皮把那套編好的謊話重復了一遍,而且還自我感覺就象沒撒過謊一樣,反倒有點認為自己的經歷本身就是那樣,難怪大伙兒都說:“謊話說三遍自己也當真”了。那總編一邊聽一邊點頭,不知是對我的作品滿意呢,還是對我的話進行贊許,反正聽我講完后,抬起頭來說:“可以報名,準備考試。”我如釋重負填好報名表,說了聲謝謝,轉身就往外走。
剛剛走出門,忽然覺得自己丟了一件東西,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什么東西?本性!我固守了20多年的誠實本性!不行我得找回來!工作丟了可以再找,可誠實的本性一旦丟了,人生將永遠是道遺憾的風景!?我急匆匆地返回招聘辦公室,那位總編也剛好要返回自己的辦公室,“總編……”我喊了一聲“什么事?小伙子”總編笑著問。“我……我”我又猶豫了,一旦說破了,自己不成騙子了?人家還能用你嗎?我的記者夢也就成為泡影,“什么事呀?”總編又問了一句,“我想問問什么時候考試!”我舌頭一轉,冒出這么一句,“12號下午考試,剛才不告訴你了嗎?”“啊,謝謝”“沒事了吧”“沒事了”我說。“不我有事!”我一下子鼓起了勇氣:“剛才,我……”我低著頭漲紅著臉,把自己如編謊話的經過,全抖落了出來!說完后,渾身一陣輕松,臉也不再那么熱了,我也抬起了頭“事情就是這樣的,總編,我走了!”我轉身就要離去,“等等,小伙子!你仍然可以參加考試”“什么?什么”我還可以參加考試?”我吃驚地望著總編,“是的,小伙子,我喜歡你這種知錯能改的勇氣!”“可我沒有你們要求的大專學歷呀!“這并不代表水平!”“我沒有新聞經驗!”“經驗不是天生的,需要鍛練!”“我發表的作品也不多”“見功力的文字,一篇也就說明問題,當然,你能否被我報錄用,還得看考試后的綜合成績!”
就這樣,我在一周后參加了考試,最后在50名應聘者中以第三名的成績被錄用為編輯。報到那天,總編笑著問我:“小莊,你知道,你那天報名走出后回來,我為什么還在招聘辦公室嗎?”我搖搖頭。“我在等你!”“等我?”“對,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你知道我在撒謊?”總編點點頭,“您有特異功能?”總編又笑了:“我有什么特異功能,你們縣電臺的陳臺長是我同學,他早就向我提起過你,對你的情況我早已了如指掌,我看你說完謊話后的樣子,就知你肯定會回來的,如果你那天不回來,你的成績再好,我也不敢用你!知道嗎?”天啊,人家早已知道我了,我還瞪著兩眼編瞎話呢,好險吶,想到這兒,我不由得冒了一身后怕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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