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蒼老散文
生命如此渺小，即便如此，也是因為如此，我們依舊要活下去，顯貴也好，卑微也好，總有人會用一生的時間將你掛念。
平凡的午后，我常常聽見平凡的過往，經著老人的口說出來，雖然曬在陽光下，還是那么陰冷，帶著不散的潮氣，其中的跌宕已無法形容。他們聊著以前的事，像是在說著他人的一生，那么冷漠，不帶感情，最后，說到了你，語氣中有了同情。
那個時候，那杯苦酒你還在一個人喝著吧，你也在借著剩余的氣力懷想年少。多少年的寂寞就在空蕩的.房間里堆積，擴散。除夕的夜里，我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聽爆竹的聲響，很遙遠，也很飄渺，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恐懼的感覺已經隨著蒼老遠去，我突然想到了你，我知道我以后也會變成你那樣，一個人守著現實里一段無法割舍的痛苦與孤獨，一個人住在遠離自己心中塵世的角落。那時候想，有一種苦天生注定，強求擺脫也是一種殘忍。
我的遠離，是不想讓你發現我的痛苦，同樣那么深。不要責怪我，因為兩個寂寞的人不適合對語，人生已經這么苦，何必再添新愁。
多年前，我看到你的白發，聽到你劇烈的咳嗽，已經哭過很多次。那個時候我每天清晨深夜都在想著死亡，我站在空蕩的堂屋中央，努力回想你曾對我說過的話，那么少，又那么刻骨。
“杯子不離蓋子。”這是我常常想到的一句話，一切都是那么尋常，即使尋常，也會有格外的深度，看歸有光，沈復的散文時，發現觸動心神的都是一些尋常的畫面。
一切尋常的事物和語言都會在日后回想起來，而且在日后的時光里逐漸深刻。世事就是這樣，無須強求，不想記住的，歷歷在目，想要抓緊的，轉瞬即逝，我們珍惜眼前的所有緣分，卻錯過前世回眸五百次才換來的擦肩而過。
死亡是逃離，也是懦弱，想起你對我說的話，當時只是無心，現在聽來卻像是一個諾言，一段守候，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失去了，一切都只剩回憶，回憶太單薄，太寒涼，如何能抵擋得住風刀霜劍，寒意刺骨？
我時常想象在沒有你，沒有酒精氣味的空氣里活著。我常常想，這樣也好，至少看不見你的傷心，不需要隱藏心中的難過。可是世事哪能盡如人意？
也許在生命伊始就已經注定了結局，在年輕的時候，我們都不肯相信，可是它真實地存在著，宿命的牽絆中多少況味已經無法細細體會，我們離去的時候，注定帶不走人間的一草一木，一粒塵埃。有些情感那么真實，卻在死亡面前變成虛無。
生命如此渺小，即便如此，也是因為如此，我們依舊要活下去，顯貴也好，卑微也好，總有人會用一生的時間將你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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