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開河散文

鑿開河散文

　　鑿開河，一條有著凄美故事的小河。

　　禹鑿龍門，已成萬世神功，從此難以馴服的黃河水，出禹門口，涌向了一片廣闊的平原，浩浩蕩蕩，向東流去。可又有多少人知曉，就在大禹劈山治水的龍門北30公里處，千萬年來，流淌著這么一條默默無聞的小河——鑿開河。

　　小河兩岸，壁立千仞，斧劈刀削，層層墨黑的積巖告訴人們這里也曾經歷了如大禹治水一樣令人驚心動魄的故事。據當地人講，鑿開河又稱錯開河，傳說在禹治水之前，禹的父親鯀曾率先民們治理黃河，將河道向著黃龍山方向開鑿到此，鯀治河九載，由于受生產條件的限制，方向出錯，因地勢漸高不得不放棄，這條河道不但毀田萬頃，也沒能縛住肆虐的黃河洪水，反而使治水的萬名河工被大水卷走。鯀沒有逃避自己的罪責，在冷寂的秋風中，在漫天飛卷的黃葉里，他仰天長嘯，拔劍自刎。他主持領導開鑿的這條河也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絕唱。

　　鑿開河，僅與禹門口相隔30公里，對錯就在一墻之隔，讓鯀與成功失之交臂，不得不讓人為鯀扼腕嘆息。

　　鑿開河，你飲恨埋名，流淌著鯀的血淚，穿越歷史歲月的煙塵，吟唱著古老而悲傷的歌謠。

　　鑿開河，你的降臨便被烙上了痛苦的印痕，憂傷地承受起千萬年來的凄苦和冷落。

　　在中華文明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到處都是成功者光鮮耀目的形象，歷史書寫者在他們的頭頂罩上神奇光彩的榮耀，鮮有人為失敗者掬一把同情的淚水，譜上一曲撫慰的挽歌，或者只是對他們曾追求真理曲折道路上的一次探索的肯定，以致于他們所做出的奉獻與犧牲大多如泥土般湮沒于洪荒之中，變得無人問津。

　　鑿開河，記載的是先民們的過失，鑿開河，就是一條為紀念錯誤而存在的碑。

　　同樣是一個深秋，我來到了錯開河上一個叫王峰的小村莊，走在夾岸高山的狹窄谷道上，仰望灰沉的天空，陰云密布。小河從蓊蓊郁郁的林場一路奔來，跳下山澗，形成了一條數十米高飛懸而下的瀑布，白亮亮的清水條分縷析，潔白如錦如緞。訇然巨響在空曠的山谷里震蕩著，回響著，下邊是幽碧的深潭，一泓綠瑩瑩的秋水靜靜地匍匐的在深澗里，讓人懷疑那可曾是鯀的一汪淚水。

　　山徑寂寥無人，我順著石階下行至潭邊，那一幅白簾般的瀑布，我一伸手便可撩過來，它沖撞著，瀑布激起的水花雨霧般騰空而上，隨風飄飛，漫天浮游，在巖石上激起煙霧般的水沫，直撲到人的臉上，沁涼沁涼的。讓人想起徐霞客“上溪懸搗，萬練飛空，溪上如蓮葉下覆，水由葉下漫頂而下”的描述。

　　山瀑如雷聲轟鳴，山回谷應，我久坐在瀑布邊的一塊大巖石上，任沁涼的水珠撲上臉龐，沾濕我的衣衫，閉目聆聽這訇然作響的`瀑布，只覺得胸臆在一點點舒張，飛瀑攜來大自然生生不息的活力，讓每個細胞慢慢地注滿了能量。

　　鑿開河水在這里打了個旋，做了短暫的停留和歇息，又馬不停蹄地沖向了下一個山谷。

　　哦，鑿開河，你躺在赭黃的溝壑里，隱沒這荒寂的山野，原來你的胸膛里也蘊藏著升騰的熾熱，卷起的漩渦印上了你動人的微笑，飛奔的水浪載著你串串的笑語，把上空低沉的陰霾，身邊坍圯的泥土，連同鯀的遺恨，此刻都化作了你心中不屈不撓向前的執著信念。

　　河水在川塬平灘中輕吟低唱，在崇山峻嶺中千回百轉，不斷修正方向，終于投入了母親河的懷抱，匯入滾滾的洪流，迎著太陽升起的地方，一路向東，奔大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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