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遠處現代詩歌

在更遠處現代詩歌

　　在更遠處

　　一種溫和而不刺眼的

　　光芒，該怎樣修煉出來

　　東風，以最莊重的儀仗

　　一一拆解

　　一份給予流水，生命最初

　　的悸動，從哪里開始

　　就從哪里結束。安享

　　生命的過程，不問期限

　　一份交付陽光，云翳

　　阻擋不住追春的腳步，血液里

　　的信仰，與世俗不可調和

　　縱然化身為藥，也有清洌

　　的質地

　　推開一扇窗，世界很大

　　也很小。小小的心臟

　　住著金色的帝王，在

　　更遠處，疆域的版圖

　　一支歌

　　搖響季節的芬芳

　　重生

　　地震。海嘯。泥石流

　　失聯。失信。失真

　　蒼穹塌陷，一角缺失的天空

　　去哪里找尋命運的主人

　　流浪的月光，照不見失散的院墻

　　孤零零的墓碑之上，落滿

　　時光的鑿痕。愛恨榮辱

　　都抵不過一場秋涼，越來越柔軟的

　　牙齒，嚼不動世事變遷

　　掌心里的篝火，動用一生的

　　能量和智慧，燒制一匹上好的云彩

　　天空是掉了牙齒的嬰孩，有足夠的

　　耐心，等待第二次成長

　　大地遼闊，所有的苦難和瘡痍

　　終將被更大的善意掩埋。擦亮

　　鳥鳴和道路，舉起靈魂

　　必有翅膀掀動歌聲和花朵

　　重生，是一件多么莊重

　　而又感人的事情

　　這個春天有點冷

　　身體里似乎租住了

　　一群冷漠的房客，他們關系不和

　　搟杖和菜刀的哲學，無非

　　養家糊口，委屈求和

　　時光是借來的，值得好好享用

　　炊煙和邏輯，充當自我療救的助手

　　此刻，世界的某個角落

　　一定還有許多饑餓的嘴巴

　　他們虎視眈眈于我們盤中的

　　一切。或者會有人大打出手

　　血腥和暴力有幾個大氣壓

　　向晚的墓碑，有多少孤魂野鬼

　　等待認領

　　習慣丟棄和找尋，習慣打破和建構

　　習慣搬運和蝸居，習慣觀望和占有

　　人類的劣根性，足以打倒神的想象

　　世界的秩序，不斷被重組，并且

　　努力保持表面的均衡

　　烏鴉暗含譏誚，唇齒里滿是不屑

　　“連佛祖都動了凡心，還有什么不可改變”

　　是的，它沒有說謊。月亮就曾親見佛龕之上

　　暗送秋波的買賣

　　哦，米開朗琪羅

　　畫出的艷麗小棉襖，還是救贖不了

　　靈魂的冬天。再畫枚紐扣吧

　　把風聲攔截在外，也許春天就有救了

　　逆行

　　生物鐘喚醒夢中人，披衣

　　下床，旋開水龍頭。舊氣息

　　咕咕而出。覆上面頰的涼

　　有青草的氣息，黑夜的氣息

　　潛行夜幕，和往事糾纏

　　氣喘吁吁。睡眠被拿去

　　陽光被拿去，耽于池中的

　　小小心臟，觸摸痛感和距離

　　無法抵達的失落。

　　想念那個

　　小小的村落，和村落里熟悉的

　　炊煙，道路，墻壁上斑駁的日光

　　以及開著的花，招搖的草

　　甚至牛馬曖昧的嘶鳴，腥臊的

　　氣味。和著晨光中親愛的親人

　　一起打開朱紅色的大門。時光很慢

　　空氣中浮動塵世，煙火味。太陽

　　一寸寸照臨一寸寸撫摸他

　　垂憐的每一個子民。來與去

　　生與死，如此隆重，讓你

　　不得不珍視每一個活著的日子

　　學會親近每一棵草，每一條道路

　　以及道路上或燦然或寂然

　　的花花草草。它們天生是哲學家

　　有神性的光芒和智慧。它們誰都

　　不會輕易拋棄誰，也不愛爭風吃醋

　　挑肥揀瘦。安于宿命，又從不放棄

　　與命運抗爭。它們從不自亂陣腳

　　安然，淡然，決然，凜然。每一株

　　植物內部，都有一部史詩

　　它輕靈又厚重，短暫又永恒

　　在潦草的時光里，一本正經

　　我們常常混跡于它們中間

　　輕慢地揮灑童心

　　一座小小的富麗堂皇的

　　宮殿聳起于山野。我們以草木之心

　　歸隱山川。我們以帝王之氣，指點

　　江山。風聲在我們體內，挖溝開道

　　建構寺廟，被描畫的幸福

　　那么純粹，那么美好

　　水色澄碧，誰家岸上的月

　　直鉤垂釣，夢，一瓣，一瓣

　　開得小心翼翼。草尖上的

　　春秋，沒有草船借箭

　　三國已遠，青梅煮酒

　　也只剩一點渺遠的香氣

　　馬蹄善解人意，渡我跨越

　　一道道窄門，落馬處

　　鳥鳴青蔥，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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