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小事現代詩歌

山村小事現代詩歌

　　那邊，山的那邊

　　堆滿了雷電的上空

　　和一條洶涌湍急的河流

　　這是第幾次劫難

　　每次劫難都會有人遇難

　　坐在竹筏的人在哭喊

　　埋在水底的人

　　和同樣埋在水底的麥子

　　悲傷成河

　　過往的木筏在拯救生命

　　一座搖晃的小橋

　　成了村里人唯一生的信仰

　　老人顫顫巍巍

　　卷起裹滿泥水的褲腿

　　婦女皺緊雙眉

　　緊緊抓住背在背上的嬰兒

　　拿著手電筒的人

　　在為焦急而緩慢的人群指揮

　　閃爍的光影

　　來來回回

　　已忘了許久的

　　那些藏在山洞里的秘密

　　同時被水卷走

　　不帶一些微漠的嘆息和憂愁

　　（山洞里一片潮濕

　　聽得到轟轟隆隆的水聲

　　在山石之上

　　還有一片干凈的棲身地

　　上面放著一個籮筐

　　用紅布裹著熟睡的孩童

　　也不過一兩個月

　　在這大人的呼號聲中

　　小孩終于被吵醒

　　那些涌進山洞的洪水

　　把籮筐轉瞬間漂走）

　　手電筒的幾次閃耀

　　終于在一刻停頓

　　屏住呼吸的人群

　　只為聽到這個籮筐里

　　會傳出些什么聲音

　　更確切的說

　　他們想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

　　是孩子！孩子！

　　被探聽到的微弱的呼吸

　　引起人群的注意

　　在孤石之上躥下兩個身影

　　手電筒未捕捉到他們的眼睛

　　在層層激浪之下

　　兩個奮勇的青年

　　救下籮筐

　　聽到孩子微弱的哭喊

　　可是他們回不去了

　　一個大的浪頭翻過

　　把他們推向孤石的遠方

　　他們慌亂的神色

　　還帶著堅定

　　要保住孩子

　　這是他們共同的聲音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

　　搶險的隊伍趕來

　　用救生舟來來往往的運輸人群

　　卻沒有人發現

　　遠在人群之外的

　　還有三條生命在艱難生存

　　當洪水退去的那刻

　　兩個青年的尸體沉在淤泥里

　　小小的籮筐還緊緊托在兩手之間

　　小生命終于被救起

　　恢復了呼吸

　　村莊的人都存活了下來

　　唯獨這兩個青年

　　為了救一條弱小的生命

　　喪失了生的能力

　　在兩個人面前

　　在這兩具普通的尸體面前

　　一群人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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